Tobias Rehberger #Rockbund Art Museum @NOWNESS

通往真相的纯真之眼往往最会欺骗,就像 Tobias Rehberger 那来自中土世界的魔戒面孔与身形,在垮裤与荧光夹克的衬托下,让人抓不住真相。他创作的外滩空间视效强烈且设计感十足,令其金狮奖获得者的头衔显得矛盾又再恰当不过。

尿屋欢迎您  | Welcome to the Pee(tea)house

外滩美术馆的传统建筑构造让每个进行委任创作的艺术家都颇费心思,与空旷的白立方展示空间不同,它能提供适合造梦的层级结构、升降的身体感知,以及互通各个梦境的过渡式阶梯。这令人想起 Tobias 曾于2016年在瑞士与德国边界创作过的公共项目——“24 Stops”。项目由两国之间相隔仅3.5公里的艺术机构 Fondation Beyeler Vitra Campus 发起。在这一段具有政治意味的连接场域,Tobias 将色彩明亮、具有亲和度与卡通质感的24个雕塑作为沿途的路标。边境线转而成为当地居民日常郊游与踏青的共享空间。

而在这个展览里,Tobias 如同将 “24 Stops”的空间逻辑折叠进了美术馆,并试图将彼此打造的全然不同。喧闹的肉铺、陈列着花瓶的暗房、必须先脱裤子才能体验的茶室、赛博式的声控装置空间和最后让人头晕目眩的咖啡馆。而咖啡馆与肉铺对应的太阳雕塑,将地球另一端 El Redomon(阿根廷)的时空也抛掷在这一切的蒙太奇中。用 Tobias 的话说用大脑边缘(periphery of your brain思考,意味着艺术家将自己的主观意识降低,模糊自己的态度与声明,让作品向观众敞开,并使意义让位给偶发的可能性与共享的乐趣。 每一层的作品都关乎于这样的交互,肉铺与咖啡馆邀请人们消费购买;茶室需要你先上个厕所,从后面开始;声控霓虹灯的闪烁取决于来者播放的音乐;即使在看似静态的肖像花瓶馆中,人与人之间流动的美学趣味也在进行着一种转换与交往。体验式消费成了关系美学中强调的人类交往

 

 

2009年,第53届威尼斯双年展因为一个让人晕眩的咖啡馆将金狮奖颁给了 Tobias Rehberger。这一年双年展的名字为《制造多重世界》 (Making Worlds)John Baldessari 用两个棕榈树墙绘营造他的海天一色,Tobias 则是将一战时期乍眼的军事迷彩运用进咖啡馆的公共空间。这个迷彩图案实际上出自英国画家诺尔曼·威尔金森之手,它显眼、浓重且极富美学意味,却是为了使人产生视错觉,使地方无法定位对象。迷彩的凸显属性与其模糊视知觉的意图显得自我矛盾,这令 Tobias 觉得有趣。而如同双年展题名所意愿的,他将历史战争的象征物隐入日常休闲的空间,制造了一个重解历史的可能。六年后,同样的迷彩被运用在真实的一战时期船舰 HMS President (1918) 上,Tobias 让其航行在伦敦的泰晤士河,使这个图像重新链接它的历史坐标与象征。波普(Pop)对他而言,是一种能够迂回处理严肃对象或是历史问题的方法,如同他借“24 stops”处理边境线一样。

双子座的双重投射 | Double projection of Gemini

许多时候我们因为误解与表达的失语而感到沮丧,在合作中,这烂俗的表现为甲乙双方的矛盾;在情感上,这意味着无法互相体认的切身之感;而在艺术作品的实现过程中,这造成了各个参与者的臆测、误读与想象——方案在艺术家脑袋中成形的样子、将这些样子转换成图像、向制作者表述方案,在处理实体物料时近乎崩溃的频繁调整、沟通、返工与确认。Tobias 把这些误读叫做投射projection),而他似乎乐在其中。

 

《免费咖啡免费泊车自由(随插即玩版本)》,2019
 

事实上,他的大多作品建立在误解之上,三楼的茶馆便是如此。Tobias 坦言他曾去过日本的正宗茶室,但发现他之前基于此的所有想象都是错的,他意识到西方人对于日本茶道的误解,而这样的误解被其定性为生产性误解并挪用进外滩美术馆现场。新设计的空间结构与使用顺序和传统茶道仪式看起来大相径庭,Tobias 以戏谑的方式将之起名为《最终,你可以从后面开始》(In the end, you can start from behind, 2019)。比起这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装置作品,他在纽约曼哈顿公园中放置的人工日式园景 Tsutsumu N.Y. 2001)则显得稚趣十足。而当你在炎热夏天看到这日式园艺不合时宜的雪景时,或许更能体会他所说的错误想象,Tobias 的茶馆与园景如同我们惯有的文化偏见,重新投射回日常。

 

《最终,你可以从后面开始》,2019
 

肖像画瓶系列则比之更显浪漫。通过想像朋友的样子、他们在审美方面的趣味,Tobias 设计了这些肖像花瓶,并邀请朋友们带来他们最喜欢的花。花的种类、颜色、数量出自无意识对美的选择,它们某种程度上成为花束主人的自画像。Tobias 像古典希腊胸像一样陈列着这些肖像花瓶,那乌黑的空间将花束与瓶子衬的发亮,高低错落与聚焦的灯光都使它们显得更为人性。

 

 

如同题目所言,这一切与观看有关,意识的真相通过眼睛照亮彼处,即使它出于错误的投射、或经过像素化处理、抑或是被迷彩折腾的晕头转向,但它们都为世界创造了艺术的幻象,也让不那么轻松的世界多了一点乐趣。如同万花筒般折射、重组,再将世界晕染,Tobias 在这一切的过程中,只是承担了三棱镜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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